昆明城中村变脸 激发起村民“一夜暴富”的渴求

王玉明：其实就是这样。

都市时报：那么是否又可以这样设想呢——开发商此前许诺了村民一个美好的别墅梦，一旦方案未获通过，是否意味着村民可能会将不满情绪指向政府，加大政府的工作难度。

王玉明：有这种可能。

都市时报：为何不制止开发商的这种行为呢？

王玉明：制止过，他们不听。

特写——双风居委会万德居民小组居民赵成的两难

假如身家500万还用不用开出租

一会说要去开出租车，一会又说不去，反反复复，36岁的赵成最近有些睡不着。

“要开呢嘛，闲着整哪样？”几个月来，每当同村的朋友问起他还打不打算开出租车时，他总是这样说。

“还开出租车？你保养好身体就行了，马上你就是500万身家的大老板了，安全第一！”面对同村朋友的“批评”，赵成也不回嘴，每回都是笑眯眯的。当的哥一事，自然也就没了下文。

赵成的两难，是从日新社区开拆那天开始的。

暗自谋算

3幢房子变20套商品房

今年初，赵成的新房又建好了，这是他家的第三幢房子，砸下55万，层数比照全村最高标准——七层，装修颇为现代、时尚。

“过完年想去开出租车。你想想，不开怎么行呢？建房子欠下了几万元的债！”年前，和朋友说起今后的打算时，赵成体现了他一贯勤劳、谨慎、低调的作风。正当所有朋友都相信他将要去包出租车开的时候，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
3月13日，日新社区城中村改造正式启动，重型拆迁机械随后砸向日新电影院。“在干什么？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？”“看到了，我正和你哥哥还有小华准备去喝酒庆祝一下呢！”这是3月14日赵成和他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小剑的通话内容。为了头天日新社区的事，赵成和几个朋友专门买了几份报纸看。

“你说我们这边会不会拆？”“日新都拆了，双凤还会远吗？你以后就是大老板了！”“你还不是一样！”这是他们当天喝酒欢谈时的核心内容。当天，没有人问起赵成还开不开出租车。可以想象，在那种场合下，还问他开不开出租车绝对是不识趣的。

3月15日，赵成约着几个朋友跑到城里的小剑家，那晚的酒他喝得很愉快。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城中村的改造进行的。“根据官渡区出台的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政策，你家两个户头、3幢房子，最起码有600平米的商品房。如果政策好一点的话，你可能会得到900平米的商品房，十多二十套！再加上多余面积的补偿、过渡补助，你的身家超过500万！”小剑在某疗养院工作的朋友小何“依法”为赵成算了笔账。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，到时我送你一套商品房！”赵成那天晚上很豪爽。“不要再想开出租车了，养好身体，安全第一！”小剑当晚又提这破事，赵成又笑眯眯的。

30日，赵成告诉小剑，第二天他就打算去参加出租车的上岗培训。4月1日，我们跟随小剑来到赵成家采访时，小剑问他怎么还没去参加培训，他说培训得先排队，他还没去排队。“还开什么出租车，日新今年拆平，双凤还会远吗？”小剑又一次“批评”了他，他又是一笑。

急盼拆迁

“包租公”越来越难当

有人能准确告诉他万德村何时启动城中村改造，其实是赵成现在最希望的事。万德村位于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双凤社区居委会，与日新居委会的上苜蓿村仅一河之隔，在双凤社区居委会辖区内，与万德村毗邻的双凤村更是与日新社区的苏凤村“山水相依”。

“日新社区改造后的片区定位是‘重庆解放碑’，要当重庆解放碑，哪能容得下万德村这样一个城中村存在。再说5年内要全部改造完！”尽管小剑一直都喜欢这样向他打包票，但赵成还是表现得半信半疑。

赵成是个聪明人，对村庄未来的命运，其实他也能分析。“我相信会很快，一年或是两年就会动了，我也很盼拆，拆了我的生活也会好，对‘一夜暴富’有期望，所以反倒怀疑会不会拆，其实这是一种因期待产生的焦虑心理，我想赵成的这种心理一定比我强吧！”同样在万德村有房产的小剑这样解释赵成的心理。

小剑的房产只有300余平米，比起赵成一家的房产来算是少得可怜。赵成是独儿子，和父母一道，在万德村共有3幢房子，面积1800余平方米，称得上村里的房产大户。尽管如此，赵成还是感到“包租公”难当——除老房子一年有2万余元的房租外，两处后来新批宅基地建成的房子基本处于闲置状态。村里公路没修，附近无支撑庞大外来人口的产业，城中村环境差，是房子难租的主要原因。“要靠租房子过好日子，难！”赵成发出了这样的感慨。

这样的感受小剑同样有，他家300余平米的房子共有13间，3间父母住着，其余的都用来出租。去年底前还基本能租完，但今年随着村里190幢新房建成，小剑家的房子就很难租出去了。房子里没有配套的卫生间，是房客纷纷搬离的主要原因。

“这么多年来，城中村其实已经陷入一种恶性发展的状况之中。大家都想靠租房为生，拼命地加层、建新房、升级房子配套设施，因此欠债的一大堆，但房子却难租出去。我仔细想了想，与其这样没有盼头地过下去，不如改造了算了，进行改造还能让人看到享受的一天！”赵成说。

两代积累

财富有望一朝释放

有安国寺的那天就有了万德村，万德村据说形成于清代。至今经历了从茅草房到瓦房、到砖梁结构房，再到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配套卫生间的房屋变迁史。在1986年的时候，村内首幢砖梁结构房出现，约二三年后，有村民开始出租房屋。租房收入占家庭收入的比重越来越大，至少两代人为此经历了艰难的建房创富积累。

在赵成的记忆里，1978年他家的茅草房变瓦房，那年他刚好上小学一年级；1987年，瓦房的对面围墙被推倒，天井部分向外扩张了一些，家里建成了两层楼的砖梁结构对厅，占地40平方米左右，投资4000多元；休生养息3年之后，1990年，投资2.7万元，瓦房被翻新成二层楼的砖梁结构房；1998年，村里新批宅基地，投资24万余元落成4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房，为利于出租，层层设卫生间；1999年，为盘活更多土地建房出租，投资万余元推倒老房子的门头围墙，并占据部分天井，又开辟出一幢占地约30平米、两层楼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房；2006年，老房子再度大兴土木，整体加建两层，并配套改造卫生间，投资22万余元；2007年，再度新批到宅基地，投资55万元落成7层、间间配卫生间、更利于出租的第三幢房。

就这样，赵成和他的父辈至今年7度大兴土木，现年36岁的他参与了后面5次兴建家园的行动，不断经历打工攒钱、借钱、辞职回家建房、打工还债的命运轮回。尽管3幢共计1800余平米的房子为这个家庭赢得了尊重，但个中甘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

很多年前，赵成就说他想要一辆车，但计划每次都被建房工程打破，时至今日都还难以实现。面对城中村改造，赵成开始思考这么多年的“包租公”生活，他的总结是：“靠租房为生，总会被不由自主地拉进疯狂新建的泥潭，许多时候，会被动地感觉房屋不建不行，不更新不行！这么多年下来，投入很大，收效很小。过去租金百十元一间的房，现在基本还是这水平。可投资的泥潭不仅仅过去有，将来也还会有，这是一种看不到享受的生活！”

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拼，已步入中年的赵成理所当然地有了追求一定程度生活享受的期待。他认为城中村改造是机会。面对两代人艰辛积累的财富有望一朝释放这一机会，他最终选择了理性——“如果真改造，我不希望政府一次性将钱给我，我希望分批给，我还要一份社保和医保。”他的这话，谨慎得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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